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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第09:中国新经济文学专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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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25日 星期一 出版 上一期  下一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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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州觅情(三章)
  ■ 毅剑

  寻找一个人的骨头

  在绍兴,在一个叫作鲁迅故里的地方,我寻找一个人一直在生长的骨头。

  咸亨酒店还在,我里外奔走,找不到那个穿着长衫,吃着茴香豆,总是站着喝酒的孔乙己先生。酒乡绍兴最负盛名的百年老店,它较高的房价,让原本想“温一碗醇香的黄酒,来一碟入味的茴香豆”,并在此落宿的我,最终还是折转身,悻悻而去。

  “里仁”的碑访犹存,许多年来,只是一直不知“里仁”的出处和意思,原来它出自《论语》里的:子曰:“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?”

  在周家原貌的厨房,我试图找到“小少爷”和一个叫闰土的农家孩子,找到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距离,只看到了周家宽敞的灶台,并排放着的两只硕大的水缸。

  我不知道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距离,看不出这两个世界的不同。就像曾经让我走近又走远的你,它们彼此的存在,就有着彼此的道理。

  最具文化内涵和水乡古城经典风貌的历史街区让我留恋,从原汁原味的三味书屋,到周家祖居从未对外开放的西厢房,从周家新台门、长庆寺、土谷祠、静修庵到恒济当、寿家台门、朱家花园等一批古宅古迹,我试图找到一个良知作家笔下有关的所有遗迹。

  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两边,一溜粉墙黛瓦、竹丝台门、花格木窗建筑,连同展示着众多绍兴土特产的名家名店,让我再也想象不出作家《故乡》里所描绘的景象。

  但我还是明白了:一些人的骨头在岁月深处总在生长的同时,另一些人原本的钙质也在一天天流失。

  我期待着与你的相遇

  穿过岁月深处的风云,赶千里长路的遥远,在沈园,我期待着与你的相遇。

  “城上斜阳画角哀,沈园非复旧池台。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”——迎着初冬的风,我走进沈园,走进一个终生都不曾有过的约定,寻找你的泪眼和凝望。

  我知道,你不在这里。我在北国策马扬鞭的时候,你曾在这儿望我,望我的风餐露宿,也望我的神采飞扬。那时,我不知道你的寻找,不知道,一个女子望断秋水的模样,更不知道,一个人一生中的伫望,将穿透千年的日子,定格成一生一世的伤!

  “梦断香消四十年,沈园柳老不吹绵”。而如今,那老柳已经不在,旧时的廊亭下,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聚精会神的涂抹着丹青。我知道,我今生都将走不进她的画里,就像我终生找不到的你,总在错误的时间和地点匆匆的走过,像一只鸟与另一只鸟的空中相遇,像一朵花与另一颗果实的相遇,巅倒的世界里,注定着彼此在错乱中的走失。

  “沈家园里花如锦,半是当年识放翁。也信美人终作土,不堪幽梦太匆匆”!从前园到后园,两池碧水的倒影下,我只看到了两阙瘦词在寂寥的碑廊上深情对望——那一位红袖添香的佳人呢?那一位叱咤风云的诗客呢?

  我相信,每一个来过人的心中都会有一座沈园,都会刻着一首《钗头凤》词中酿造的情怀,它让你久久地沉浸,却又都无关乎自己。

  就像我,期待着与你的相遇,却又终生的不会相遇和相识——

  我知道你不在这儿

  我知道,你早已不在这座城市。

  但我的到来,却与你有关,与这座城市的另一些人和事有关,更与多年前我说过的,有一天我会去这座城市来看你有关。

  许多年了,小桥流水,一叶乌蓬,粉墙黛瓦……一片古朴风雅的水乡背景中,我总能看到你清瘦的影子。那时,你总会问我:“你真的会过来吗?什么时间……”

  是的,我是说过,我一定会来的,甚至看好了这座城市的慢节奏生活,设想有一天,自己能在这样美丽的小城里,远离喧闹安度晚年。

  一个世界,永远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真实。没有人,能够全部看到落在另一个人心头的雪。就像最亲近的人,也不可能完全明白另一个人的心思一样,一切的许诺和愿望,都经不起时间的淘洗。

  离开这座小城的多年之后,你忽然无意的告诉我:“一个人过多的汗水和泪水都洒在了那儿,这一生,再也不想回去……”

  我无语。多年来,我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漂泊,你也同样的在这座小城里漂泊,看似平静无奇的小城,对一个独自打拚世界的人来说,也同样有着过多的风雨。只是我被你衣着的华丽和语言的甜美蒙蔽了,不知道有一些不经意的伤痛早已渗进了你的骨子里。

  这一生,注定我在这座城市里,再也找不到你——就像另一个从我心上踏过的人一样,终其一世的缘,也不会再有交集。

  我知道你已不在这儿——但我还是来了,一个人在我和你曾相约要一起走的路上,看往日美好的许诺和愿望,像风中的纸片和落叶一样,在这个冬天里飞、不停地飞……

  (毅剑,原名张建国,河南省散文诗学会副会长、中原油田作协副主席、《中原》文学执行主编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。曾获中国当代散文奖、全国"十佳散文诗人"等数十种奖项。出版有诗集、散文诗集、散文集、报告文学集等十多部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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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州觅情(三章)
留住乡愁
纸上低语是故乡
滨海时报中国新经济文学专刊09越州觅情(三章) 2017-12-25 2 2017年12月25日 星期一